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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虎口脱险死里逃生

 

 

【老兵档案】

姓名:朱学明
生于:1923年
祖籍:江苏
学校:黄埔军校18期步科第六总队
部队:泰兴三角地区的苏北游击指挥部

【老兵故事】

  1937年卢沟桥事变之后,日军集中优势兵力一路南下。1938年,因日军入侵江苏,朱学明与家人一起躲到了乡下。年少的朱学明原本想当一名医生,悬壶济世。然而朱学明的命运终究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突如其来的意外改变了朱学明一生的轨迹。
  1937年9月开始,日军开始在南京等地实施无差别轰炸。在学校上课的朱学明遭遇了一次轰炸,轰炸中亲眼目睹一年仅12岁的学弟倒在血泊中,悲伤与愤怒的朱学明萌生了弃笔从戎的念头。
  1940年8月,朱学明在江苏东台考入中央军校驻苏干训班,班主任为黄埔二期的李守维,苏干班很快被命名为黄埔军校第九分校。1941年4月,朱学明于淮安泾口镇毕业,直属黄埔军校18期步科第六总队,总队长为黄埔四期的顾夕九。朱学明老人说:“当年国难当头,本来打算做医生,赶上日本人侵略我们,我们就要当兵抗日,与日本人势不两立。”
  朱学明1941年毕业后,被分到当时国民党第八军的一支游击部队(简称“坚军”)苏北游击指挥部,在泰兴三角地区与日军战斗。当时这支游击部队的指挥官是陈泰运(毕业于黄埔一期),副指挥官林叙彝(毕业于黄埔二期),参谋长李浩(毕业于黄埔四期),纵队司令李其实(毕业于黄埔一期)。苏北泰兴三角地区,虽然不是正面战场,仍然集中了不少黄埔毕业生,他们利用“汉阳造”与日军不断周旋。
  朱学明说,谁说只有共产党打游击,国民党也打游击。1943年,跟随这支“坚军”征战多年的朱学明,已经多次和敌人交锋了。在一次与日军的一场血战中,日军和伪军突袭游击指挥部,朱学明所在的七支队奉命进行阻击。战斗打响时,支队小传令兵高唱“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朱学明还没来得及喊注意隐蔽,小传令兵便被日本人的重机枪不幸射中打中了头部,瞬间满面是血,仰倒在壕沟里牺牲了。朱学明愤怒地拿起了旁边的机关枪,一梭子下去,连射了三发子弹,不远处一个日本兵应声倒下。朱学明带领部队大喊“为孩子报仇啊!”,战友同仇敌忾,最后取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老人讲起这段记忆不由得眼圈红了,难过的说:“那个小传令兵,他才15岁啊!”
  朱学明当年参加抗日战争,数次死里逃生,可谓“九死一生”。
  1943年,朱学明参加“泰东俞九反扫荡”。那是一场血战,战斗中朱学明为了阻止日军从一座桥上增援,他带领机枪班爬上了屋顶制高点。刚打完两梭子弹,日军的炮弹就炸了过来。等到被埋在瓦砾中的朱学明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铁丝紧紧拴住,自己受伤了,而且已被日军俘虏了。
  在第二天的押运途中,朱学明所在的支队政治助理朱锡璋,在汽艇上失足落水,被日军当即打死在河中。被俘后,朱学明被关押一个多月,之后日军开始对他和其他被俘人员进行集训,同时劝他们加入伪军,朱学明宁死不从。朱学明和我们说,当时他想起了黄埔军校的六字真言——不成功,便成仁。“那个时候的感觉就是,不能再为国效力,那就以死殉国吧!”朱学明老人说。
  当时的日军,对于朱学明和战友们无论如何严刑拷打,拒不投降作伪军,非常敬佩。他们被押往上海处决,决意赴死的朱学明最后却死里逃生了。就在他被押往上海途中,押送的日本军队被己方策反人员伏击,朱学明被成功搭救,朱学明和战友算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被成功解救后,朱学明又回到了游击区与日军继续打游击。
  1944年夏天,朱学明被派到地方筹集军粮,后被敌军发现开枪追击。朱学明钻进了麦田躲过一劫。这一年秋天,朱学明再次潜入地方,与地下工作者取得联络,不料被敌伪特工识破缉获,再次被俘,后朱学明又奇迹般地被爱国商人搭救。一年后,朱学明再次奉命带领支队牵制敌军,在行军过程中,冒险游到一条河的中央时,朱学明腿部突然痉挛,几乎被敌人发现,所幸被熟悉水性的警卫及时救起。
  朱学明对我们说,自己的确是“为抗战,九死一生。”幸好命运眷顾他,数次都能死里逃生。九死一生的朱学明历任部队见习排长、代理连长、连营指导员、副营长等职,一直在一线参加战斗,直到1945年抗战胜利。
  1945年,抗战胜利后的朱学明,已经做好了回老家做教师的打算。不过他很快接到命令,要求他参加中国驻日占领军,这是一个颇具荣光的任务。可就在先遣人员已到日本名古屋开设好了营房,大部队准备在九三胜利日赴日之时,风云突变,暂缓出国的命令来了。时国共内战烽火已起,苏北战事吃紧,占领军部队被要求奔赴苏北前线。不愿打内战的朱学明拒绝了,他和其他几十名军官拒绝加入内战,宁愿退回原来的军官总队。
  淮海战役后,已有军官秘密绘制了长江沿江兵力部署图,准备迎接解放军过江,朱学明则准备随军南下,伺机起义。解放军过渡江之后,朱学明所在部队又赴厦门集结,而在海峡对岸,就是台湾。在厦门的一间茶室内,朱学明和好友张朴作了一次影响他们一生的讨论:去还是留?
  最终朱学明难舍对故土的留念,还是决定留在大陆教书,没有同好友一同奔赴台湾。此后厦门外围已经炮声隆隆。数日后,解放军攻入城区,守军早已撤离,还有部分后勤人员和留守部队泅水逃往金门。朱学明所部并无战斗任务,上级撤离时也无暇顾及,他们就自动解散了。朱学明换上了便装,回到上海,并于当年年底回到常州,次年与妻子结婚。
  朱学明老人的一生,历经多次坎坷与磨难,然而当回忆起自己一生的岁月时,老人引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那句名言说:“当我回忆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当我们给老人佩戴抗战纪念勋章,称他为抗日英雄的时候,朱学明仍然谦虚的表示,自己不敢当,他说他自己一生无愧于心。
  从悬壶济世的理想,到弃笔从戎征战沙场,这一切,都来源于老人家的那种家国情怀。甚至时至今日,老人家仍旧心系祖国的领土完整。在为我们拍摄口述历史的时候,老人特意要给我们讲有关中印边界的麦克马洪线问题。1914年划定的麦克马洪线,是一条由英国探险家为印度测量时划的一条位于英属印度和西藏的边界。其走向起自不丹和西藏交界地图,沿分水岭和山脊线至云南的独龙江流域,将传统上西藏当局享有管辖权、税收权和放牧权的约9万平方公里领土都划进印度去。英属印度政府和印度都声称这条边界就是正式疆界。对于这条“边界线”,历届中国政府都不予承认,而英国政府也迟迟未敢公布。
  “那条线,1914年划定的,据说100年后不申诉,就彻底得到国际上的承认了啊!”朱学明始终十分关切,他说他多次向有关部门写信表达自己的意见。一个91岁高龄的抗战老兵,让他关切的不是自己的生活,而是让他念念不忘的中印边界问题,因为那是涉及到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大事。这是老人最大的心声,“中国人应该团结啊,只有团结起来,别人才不敢欺负我们!”
  我们在老人的客厅看到了一幅朱学明老人九十岁的感言,“风雨沧桑九十秋,坎坷生旅半世愁。天灾人祸多感受,国泰民安梦寐求。黄埔精神誓永守,爱国革命为先头,喋血沙场抗日寇,余生无愧对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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