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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虎队老兵:绕地球大半圈带轰炸机回中国

 

 

【老兵档案】

姓名:张义声
生于:1916年9月
籍贯:四川荣县
参军时间:1938年
部队番号:中美空军混合团
参加战斗:密支那战役等

【老兵故事】

  在成都大学路旁的教职工宿舍里,99岁的张义声老人,从卧室里拿出一个包裹。“这是那会儿的一个合照。”张老用满是青筋褶皱的手取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以前和我一起赴美培训的同窗好友一共有152个人,抗战结束后牺牲了一半,到现在估计都死完了。”张老说完话,用手轻轻抚摸着照片。
  70年光景变迁,让眼前的这位老人很难与这张老照片产生直接联系,只能从老人一字一顿的回忆中,感受那个“狼烟四起,战火纷飞”的抗战年代。
  1937年,21岁的张义声从南京三民中学高中毕业,赴上海同济大学参加入学考试。“就在考试前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枪炮声,紧接着就有人喊打仗了,赶快跑!”张老回忆道,“我们当时出去一看,外面都被炸得稀烂,太惨了。”
  这一天,正是震惊世界的淞沪会战第一天。
  亲眼目睹惨烈的战争场面之后,张义声毅然弃笔从戎,于当年年底考入黄埔军校14期,在成都受训。1938年,他又考进中国空军军官学校第12期,到昆明巫家坝机场接受飞行训练。
  1941年8月1日,飞虎队(正式名称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大队)成立。在美国人陈纳德和其他爱国人士的努力下,中美商定将一些中国学生送到美国接受飞行训练,年轻的飞行员张义声被选中成为其中一员。
  1943年3月,张义声毕业后,又继续接受了3个月的B-25飞行训练。结束全部训练后,张义声回国,正式成为中美空军混合团中的一员,战斗足迹遍及全国十余个省。
  “在美国,我们卯足了劲去学习飞行技术和空中战术,一心想着回来炸鬼子。”张老告诉我们,他们学习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B-25轰炸机。在完成学业后,“如何将美国提供的B-25轰炸机带回中国战场”——成为困扰中国学生们的最大难题。
  据张老回忆,当时直接飞回中国会遭受日军的疯狂阻击,穿越亚欧大陆回中国,则要面对德、意法西斯的航空封锁。“当时的确没办法,我们前往孟菲斯飞机制造厂,接收新出厂的B-25轰炸机。之后飞机就直接从美国起飞。”
  为了能让最先进的战机尽快投入到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中来,张义声一行8架飞机只能“险中求胜”。他们先后经过了加拿大、格陵兰岛、冰岛、英国、埃及、印度,航程飞越北美洲、大西洋、欧洲、非洲、印度洋、亚洲。
  “走之前,大家都横起一条心,莫说飞地球大半圈,就是飞两圈,也要飞回中国来。”最终,张义声和战友们硬着头皮咬紧牙关,一行8架飞机跨过驼峰,把B-25轰炸机毫无损伤地开回了祖国,并迅速投入到对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中。
  1942年7月,“飞虎队”(正式名称为“中国空军美国志愿大队”)解散。为指挥和作战更加迅捷方便,中美空军于1943年3月联合组建了中美混合团,隶属于陈纳德将军指挥的十四航空队。混合团中,一、三、五大队为中国空军,第一大队是混合轰炸大队,配属B- 25轰炸机。驾驶轰炸机的张义声隶属第一大队三中队,驻扎在重庆。
  在中美混合团期间,张义声驾机数十次轰炸日军前沿阵地及后方,作战轨迹遍及黄河中下游地区、台湾海峡等国内十余个省和区域,曾参加过著名的中国远征军在缅北滇西的反攻战。
  让张老印象最深的一次作战任务是在河南,当时是1944年8月14日,据航空侦察照片显示,日军正在河南方城一带集结。驻扎在重庆梁平机场的张义声所在部队得到命令,立即前往轰炸。
  “我们刚到方城,就看到密密麻麻的日军,当时决定采取低空轰炸的战斗方式,飞行高度不到20米,隔50米投一枚炸弹。”张老说,由于B-25轰炸机飞行速度很快,在保证机身安全的前提下,低空轰炸能取得精准的轰炸效果。“我隔着机窗一看,整个方城浓烟滚滚,火光铺天盖地。”张义声一队成功轰炸了集结中的日军,顺利完成了任务。
  像方城这样的战斗还有很多很多,张义声老人自己都想不起到底空袭了日军多少次,只知道从回国后,基本就没休息过,只要战斗需要,就会立马到位。“低空轰炸效果是好,B-25性能也很好,但总归不安全,有好几次,我差点都被高射枪打到。”张老笑着说到。
抗战结束后,张义声选择至航空学院任飞行教员,1949年退役回到荣县老家。1951年,张义声全家搬到成都,靠爱人的老师的推荐,在华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做起了财务工作,直到1977年退休。
  期间,他从未谈起过自己在抗日战争中的事迹,至于自己的出身,更是一字不提。很多在医院的同事,和他工作了一辈子,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张老会让老伴儿拿出珍藏的飞行军服,细细端详一番。
  “我不让他多说话。”张老的老伴儿时刻提醒着他,“他从没有大字报,没受过斗争,没划过阶级,没戴过帽子。”老伴儿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泪花。
  “阶级斗争中,我是一条‘沉在水里的大鱼’。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说了。”采访结束时,张老一边细心的整理老照片收拾包裹,一边对意味深长地念叨,他说抗战老兵英勇了一辈子,也胆小了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他要把这些(抗战时的物品)留给后人看。
                                                   (文图/张龙辉 郭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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